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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镜、花衬衫,爆炸头的科学家带你一起玩儿心跳~

视频来源:东方卫视——《看东方》栏目组

文:钱恋水


欧洲的民间音乐是什么?

风笛?轮擦提琴(Hurdy-Gurdy)?

这二者都曾在欧洲大陆各国流传,生出无数民间音乐。然而前者的名字仍然常常被听到,后者就比较沉默了。

 

1013日的上海大剧院,今年上海世界音乐季的室内精品剧场以西班牙音乐家哲曼·迪亚兹(German Diaz的轮擦提琴三重奏拉开序幕。轮擦提琴、双簧管、英国号是主角,但是配角们也精彩得很,轴、齿轮、摇臂、八音盒、古董口琴、循环采样机、1940年代的黑胶唱片……轮番登场,成为这个独立王国的居民。

迪亚兹小眼镜、花衬衫,爆炸头,就像刚从实验室跑出来的书呆子科学家。他们的音乐没有弗拉明戈的浓烈哀婉,却也同样不适合庙堂之高。应该是三人坐在酒馆或者街头,音乐里的质朴和典雅是古老西班牙的温柔一面。

 


 

 

从宫廷乐器到
“乞丐的竖琴”

轮擦提琴毕竟是一件陌生的乐器,所以先从它说起。在中世纪的欧洲,轮擦提琴和风琴都是宫廷乐师们的宠儿,古老的图画书中也常常出现它们的形象,和它们在一起的还有竖琴和笛子。这些乐器的流行一直持续到了文艺复兴时期。



 

然而在此之后,风琴和轮擦提琴逐渐退出盛大的舞台,成为乡间的乐器,从而真正地成为欧洲的民乐。风琴逐渐成为几个地方的特色乐器,比如苏格兰、法国布列塔尼、西班牙北部,轮擦提琴却在岁月中连清晰的面目都失去了,最终以欧洲街头盲人艺术家手中的乐器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早年,人们给了它一个新的名字:乞丐的竖琴。

 

也有例外。在巴洛克时期,法国人重新把轮擦提琴变成了一件时髦的乐器。在这段时期,乐器的制造和演奏技巧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奠定了现代轮擦提琴的基础。

有了提琴和吉他,谁会喜欢轮擦提琴呢。它轮擦提琴的发声原理和提琴很像,左手按弦,右手的琴弓由一只盒子替代,通过乐手的摇柄来拉动琴弦。声音却要原始得多,不明亮却潇洒,果然就像个嗓子干哑的游吟诗人手里的乐器,声音有几分亮意但是肯定不会太华丽,嗞嗞嗞的拉琴声和这嗓子刚好相配。

 

然而它总算在西班牙了下来,并且成为西班牙北部村庄流行的一件乐器,随着盲眼乐师的故事在农村生根。活着的轮擦提琴非常简单,以粗糙的木头制成,琴身像吉他,音乐也简单,只要够为盲人乐手的故事奏出背景乐就可以。

 

哲曼·迪亚兹是谁?

即使是英语世界中他的资料亦很少。只知道在过去的二十年他在很多著名音乐厅和大型音乐节举办过专场演出,1999年曾获西班牙金智慧奖,他2009年的专辑《内战时期的流行音乐》专辑获选《爵士笔记》杂志银奖和《爵士东京》最佳专辑。

 


他自称轮擦提琴界的吉米·亨德里克斯和民乐界的迈尔斯·戴维斯(爵士也是一种民乐吧),这大概是因为他大大拓展了轮擦提琴的可能性,音乐上也不拘于爵士、民间音乐、或者探戈,甚至阿拉伯音乐,早已跨越了不同音乐间的界限。

Nube 01 German Diaz - El Sueter de Claudia

 

机械乐器在
艺与匠之间的微妙平衡

 

黑胶唱片里的心跳声

 

迪亚兹的音乐有浓浓的手工时代的痕迹。机械乐器本就是介于匠和艺之间的微妙平衡。他用卷轴刻谱,手刻的卷轴一首歌就要刻一个礼拜的时间。他还带来一张1933年的石刻黑胶唱片,声音来自一个濒死的心脏病人。

 

 

他音乐的底色就来自那颗病重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脚边的两台八音盒。重的心跳和八音盒的悠悠声音拉开序幕,小号的独奏和双簧管渐次欢快登场,像西班牙石头小城的清晨,干净的开场。

 

 

奏出天堂与地狱的挽歌

接下来是迪亚兹为早夭婴儿写的歌曲。轮擦提琴怀旧的音色非常适合挽歌,杂音就像死亡匆忙地降临。此时双簧管负责天国,圆号是地狱,轮擦提琴就像默然的旁观者独自演奏平静的旋律。

 

 

用音符表达
·高对哥哥的思念

他应该是对死亡着迷。《开往星星的列车》歌名来自凡·高写给哥哥的信,故去的人都能登上这列车。这辆列车开得怕是非常沉重,轮擦提琴摇得越用力,杂音就也越刺头皮。只有最后轮擦提琴退场,双簧管才有机会温柔地奏出天国的声音。

 

图片来自网络:梵·高——《星空》

 

然而真正迷人的是西班牙街头露天餐馆边、地铁站过道里都能听到的小调。此时的心跳声不再沉重而是成为忠实的鼓点。轮擦提琴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美丽的变调中旁若无人地开始跳舞。

而当心跳终于退位由轮擦提琴担任节奏,世界静谧了。提琴弹拨起来总有洗尽铅华的天真,配上忧伤的吟唱和双簧管,迪亚兹再一次展示了这件古老乐器之于民间音乐的可能。

文章来源:东方早报10月14日第A29版刊

原文标题:“轮擦提琴带来古老西班牙的温柔”

作者:钱恋水

整理、编辑:郝连公子,供图:金丹、徐晓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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