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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玉米的马刀舞曲”,你听过没?

世界那么大,音乐家也是够拼啊!背景音乐为《马刀舞曲》

 

马刀舞曲(Sabre Dance)是哈恰图良的代表作,以急板的强奏表现节奏,中段由独奏大提琴与萨克斯管演奏,是音乐会上经常演奏的曲子,而录制该段视频的音乐家是来自以色列的口琴世家——Adler Trio(阿德勒家族口琴三重奏 )

 

阿德勒三重奏是享有国际声誉的口琴演奏名团,在口琴爱好者和演奏家中奉为传世经典,50年的演奏历史为他们在世界各地赢得无数拥趸。国际口琴联合会将他们列为世界顶级口琴重奏乐团,并邀请他们担任首届世界口琴锦标赛的评审。

延伸阅读
2013年阿德勒三重奏曾来沪演出,以下文字由Nolix提供,感谢作者授权转载!原文标题为——《一脉相承的自信——阿德勒口琴三重奏上海演出观感》,刊载于2013年12月《音乐之友》。

 

《一脉相承的自信——阿德勒口琴三重奏上海演出观感》

文\Nolix

2013年10月30日晚,著名的阿德勒口琴三重奏演出在上海音乐厅拉开了帷幕。在接下去短短一个半小时的演出时间里,人们经历了一场音乐风格的“过山车”,从他们最擅长的犹太民族改编歌曲,到古典、爵士风格的名作,乃至当代作曲家特别为三重奏创作的高难度曲目,阿德勒口琴三重奏用三把小小的口琴做到了一些小型乐队都没能取得的轰动效果。

虽然你完全可以对所选曲目不够严肃或深刻略微指摘几句,但你也一定会惊叹于这三位以色列演奏家对舞台精准的掌控能力——插科打诨、松弛自然,仿佛就是在你家的后院里演出,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每一首曲目之间衔接得流畅妥帖,三人的站位坚如磐石,台风一丝不苟,加上一身黑色衬衫,还真有点学者风度呢!瞧,这就是犹太人对音乐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如鱼得水的自在,海菲茨、帕尔曼在小提琴上如此,换到三把口琴上也丝毫不差,令人没法不服!


 

回想到今年9月,出于机缘巧合我结识了英国国家口琴协会的主席罗杰.特罗布里吉(Roger Trobridge)先生,他同时也是业内重要杂志《口琴世界》的编辑。在他的口中,阿德勒三重奏有两个最大的特点:“professional”和“play all styles of music ”,也就是技巧专业度和曲目广泛度俱佳,他们正是依靠这两点在业内获得了极高的名望。

换句话说,也许有一些稍年轻的优秀口琴团体,在演奏炫技程度(比如速度、特殊发音技巧)上能够略胜一筹,但绝对无法睥睨阿德勒积累了整整五十年的深厚底蕴——不仅仅是那庞大的、涉及各种音乐体裁的曲目库,更有超乎寻常的默契感,以及真正将口琴演奏当做一份家族事业来做的虔诚和认真。

 


 

说到家族事业,这阿德勒三重奏的故事脉络可一下子给拉长了。如果认真地算一算,“口琴DNA”的基因在他们家族历史上最早还是从德洛.阿德勒(也就是今天舞台上的和弦口琴演奏者)的父亲海姆.阿德勒(Haim Adler)才开始显现的。小时候,德洛.阿德勒在家庭聚会上弹钢琴伴奏,之后是手风琴伴奏,哥哥丹尼.阿德勒(Danny Adler)演奏较难的半音阶口琴,父亲演奏的一般是长笛或全音阶口琴。这其乐融融的一切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是此时的他们,从未听说过“口琴三重奏”这个名称,毕竟,那儿只是以色列北部加利利海(虽说是海,其实是个小湖)边一个名叫提比里亚(Tiberias)的小镇罢了。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老阿德勒一次去音乐商店闲逛开始,那次店主掏出了两个形状奇怪的大玩意儿:虽然也都是口琴,但是一个狭长得像木管乐器,另一个则像砖头一样厚重。店主说,这两个玩意儿一个叫和弦口琴,一个叫低音口琴,因为之前的一笔交易失误,它们最终留在了店里,没能卖出去。就这样,老阿德勒把这两个新奇玩意儿买了回来,却压根没想到,一个美好的意外会造就一段美好的传奇。

很快,德洛.阿德勒发现和弦口琴的左手按法与手风琴的左手按法有着许多相近之处,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操起了和弦口琴,哥哥丹尼还是演奏半音阶口琴。1962年,阿德勒“二重奏”成立,由于老阿德勒已经年纪大了,他们一直想找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低音口琴演奏者,好成全完美无瑕的丰厚声部,恰好在此时他们认识了一位英国移民纳德尔(Peretz Nadel),三位年轻人一拍即合,第一张专辑《马刀舞曲》便成为了轻音乐界的热门话题。


纳德尔为阿德勒三重奏服务了12年,1975年该声部由雅各布.科尔接任。在这数十年间,阿德勒三重奏成为了以色列家喻户晓的一个名字,他们也逐渐开始涉足古典、民谣风格。1987年的世界口琴音乐节更将三重奏推上了顶峰,他们许多CD和黑胶唱片风靡了全球,此间丹尼.阿德勒已经退休,接替他的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学生:丹尼.罗能(Danny Ronnen),可惜的是,一转眼到了2000年,丹尼.罗能转行去做了律师,那么到底该找谁接替三重奏最重要的主音(半音阶)口琴呢?

一伙人自然想到了丹尼.阿德勒那初露锋芒的女儿米莎尔身上。此时,米莎尔已经是以色列国内小有名气的口琴演奏家了,其丈夫也是以色列的优秀作曲家,这自然是她的另外一项优势。不过米莎尔一直擅长半音阶口琴的炫技性独奏,并没有与其他口琴手合作过,她究竟能不能很好地融入三重奏呢?德洛.阿德勒在初步合作之后,便给出了这样的答案:“米莎尔的年轻、美丽与技巧就像是给三重奏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其丈夫在作曲方面的加入更把三重奏带入了新的高度。”

 


 

让我们回到他们在上海音乐厅的演出吧。与笔者的预计有些差距,外形靓丽的米莎尔显得稍有拘谨,反而是低音口琴手雅各布.科尔与老戏骨德洛.阿德勒迅速进入了状态。据说,德洛.阿德勒录制过好些唱片,都是一个人担纲主音,低音和和弦口琴三个声部,然后用音频软件将它们组合到一起,可见他对口琴的理解,是三重奏中最为全面的。根据2006年7月德洛.阿德勒在英国口琴协会(NHL)中的访谈,他认为每一把口琴的调音都需要在演出前细细琢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充分适合一些炫技曲目的高难度,特别是许多颤音和经过句,如果抛开调音这一环节是不可想象的。
与节目单上的曲目有所出入,当晚演出的曲目顺序经过了一些临时的“微调”,以《威廉退尔》序曲开场,但是直接跳到了《闲聊波尔卡》和犹太、以色列民族音乐的段落,之后巴西、希腊等地的民族音乐纷纷登场,最后才是米莎尔作曲家丈夫格罗尼西(Shlomo Gronich)的数首原创音乐,以及《马刀舞曲》和安可。

整场音乐会中,作曲家格罗尼西写给阿德勒三重奏的音乐是最具独创性的。之前久仰格罗尼西的大名,现场聆听后,我觉得它们(尤其是《Harmonicadence》)混合了许多跨界音乐的成分,既有爵士的放松慵懒,又不失吉普赛民间音乐般的张扬个性。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主音(半音阶)口琴在里面承担的份量相当之重,而低音与和弦口琴基本是绿叶衬红花的作用,好比协奏曲中的独奏小提琴和伴奏乐队。但根据我在音乐现场对观众心态的了解,大家或多或少是希望看到某一段低音与和弦口琴的独奏段落的,毕竟这两个体型较大的家伙对我们而言是陌生的、不了解的,甚至生活中不可能接触到的。倘若作曲家能在原创作品中,安排几个展示低音与和弦口琴特点的独立段落的话,那么这场演出会更加完美。

另外,阿德勒对世界民族音乐的独特阐释在全场音乐会中无疑算得上是重中之重,分量远远高过了古典类的传统曲目。为什么一场原本可以局限在古典、爵士或流行曲目中的口琴音乐会,会被阿德勒三重奏刻意打造成一场美不胜收的民族音乐博览呢?笔者细细思忖之后,大约是有如下几条原因吧:首先,口琴本来就是一件“草根”乐器,如果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高雅姿态,显然很难被为数可观的“百姓粉丝”所拥护,因此每去过一个国家巡演,阿德勒三重奏就摸透了当地的民族音乐套路,从而完善自己的曲目库。

 


 

举个例子吧,五十年代最红的狄奥多拉奇斯(Mikis Theodorakis)是希腊国内作曲领域最无法绕过去的名字,在转行政治之后,狄奥多拉奇斯的一大批声乐作品,特别是通俗歌曲,有了四两拨千斤的杠杆作用,它们在希腊独立斗争中被无数本国人所传唱,成为了一国的文化符号,甚至被海外的希腊人所自豪,比如这次阿德勒三重奏所带来的电影《佐巴》主题音乐就是狄奥多拉奇斯的成名作,那种炽热激荡的感觉被阿德勒三重奏移植到了小小的口琴上,不外乎在宣称:口琴虽小,却有极大的包容性!

无数改编曲都完全可以在口琴三重奏(有低音,有和弦,有主奏旋律)这种较为完善的形式中找到栖身的土壤,这是他们对自己演出形式的另一种自信。其次,以色列籍的器乐演奏家(特别是小提琴家)人们常常在演出和唱片中听到,倒是真正的以色列民间音乐我们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阿德勒三重奏是土生土长的以色列组合,因而有了一份珍贵的责任感,想把如《屋顶上的提琴手》一般的旋律以招牌性的以色列语汇(就是英语中的dialect,类似于方言的意思)展现在异国的观众面前——它们柔美但不甜腻,更重要的是喜悦的表面下,有一种骨子里的忧伤和苍茫,这与以色列颠簸的民族命运也是分不开的。

记得前一阵子,我去普陀区的大宁剧院观看了俄罗斯泰雷姆四重奏的演出,他们用两把冬不拉、一把巴扬(类似手风琴)、一把低音巴拉莱卡(doublebass balalaika)充分传达了潜藏在俄罗斯民族强大忍耐力与冷静表象深处的、那种热情和沟通的欲望,与以色列的阿德勒三重奏恰好相反,不过我想两者宏扬各自民族气质的希冀是相通的。


 
音乐会的高潮无疑是结尾处的哈恰图良《马刀舞曲》,它澎湃的动力、强劲的节奏,引得在座观众们无不鼓掌应和。有趣的是,阿德勒三重奏前些年发布过一个视频,被业内称为“啃玉米的马刀”,就是三人每人手捧一根玉米,扮作口琴的样子吹奏,再配上他们演奏《马刀舞曲》的音频。三人演得惟妙惟肖,令人忍俊不禁,你会感慨:他们哪天若不吹口琴了,当演员也一定是演技派的!
一场在沪上难得一睹的口琴音乐会在观众久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了。在文末需要另外提一句,容易让人混淆的是,另外一位著名的美国口琴演奏家拉里·阿德勒(Larry Adler,1914-2001)并不是我们这里所说的阿德勒家族的成员,尽管拉里瑞·阿德勒的几位子女中也有继承口琴演奏传统的例子,但笔者猜测,那应该是另外一串美丽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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